【墨叹】驯猫

短篇,想到哪儿写到哪儿

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

(1)

这些年战火不断,瘟疫猖獗,在朝为官的墨倾池因得罪上头,索性辞去官职躲避灾祸,迁移至祖上所留的偏远别院内。墨倾池喜静,不愿雇奴仆照顾自己的起居生活,凡事亲力亲为,虽过得清简寡欲,但比起宦海浮沉,心中倒是踏实了许多。

 

夏季多暴雨,有一日忽然变天,乌云密布电闪雷鸣,豆大的水珠子颗颗溅落,砸得噼啪作响,墨倾池坐在窗边听雨写文,忽闻门外传出阵阵哀叫,开门探寻缘由,只见门外一只怀孕的白猫正在呜咽求救,身子下面不断流淌着鲜血,再不及时医治,恐怕母亲连同它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有危险了。墨倾池当机立断,将受伤的母猫细心捧回屋内,找了几件旧衫子搭了一个简易的窝,给白猫处理伤口,再喂了些稀粥。母猫感激不尽,只得呜呜喵叫,当天晚上就顺顺利利产下了小猫,别家的野猫都是生一窝七八只,这白猫却只生三只,奶猫甚至连花色都一模一样。墨倾池觉得甚是有趣,也算与这一窝猫有缘,来日清早雨停了,他便去了附近的村落,挨家挨户付点小钱讨了一些羊奶。

 

母猫受伤过重,疗养了大半个月才能随意走动,小奶猫长得飞快,又喝了羊奶身体结实,三只扑在一起嬉笑打闹,憨态可掬,看得墨倾池不由露笑,整日呆在此地,无人说话,也寻不到什么乐趣,如今多了这些小家伙,倒是能消遣很多时间。

 

一日深夜,月色朦胧,墨倾池本来已下榻睡下了,听到外头敲门,大声质问是谁,一个老仆沙哑地回答道:“五少爷吩咐老奴先行一步给恩公请安,他稍后便来接主母和小公子们回去。”

 

他自己的屋子哪来的女眷和小孩,墨倾池觉得纳闷,起身披了外衣开门,门外那个老奴又矮又胖,小眼睛被横肉挤压得都快看不见了,而且总是站在一旁诡异微笑,实在引不起墨倾池好感。

 

“你家五少爷是谁,主母小公子又是谁,此地只有我一人居住,老汉怕是找错地方了。”

 

话语刚落,一辆精美的马车从别院外经过停靠之,车上跃下一少年,走过来时老奴毕恭毕敬地行礼,直呼对方是五少爷,墨倾池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小美人俊俏艳丽,顾盼神飞,衣裳华贵精美,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风范。

 

“多谢先生救我嫂嫂和侄儿,今日我来接她们回去,顺便准备了一些薄礼,还望先生能收下。”叹希奇示意老奴去马车里拿礼物,屋子里头母猫携同三只小猫迈着小碎步出来,眼见嫂子来了,小五单膝跪下将大小四只猫一把抱起身详细解释道:

 

“前段时间府上出了点事儿,奔逃时嫂子怀孕跑不快跟大家失散了,幸好有先生出手帮助,才保住她们母子平安,如今事情都已经解决,大哥命我特来接她们回家。”

 

一个姣好的年轻人抱着白猫喊嫂子,这样的画面还真是有些不寒而栗,好在墨倾池见多识广,附近山间多精怪却未曾害人,他也曾听村落里的老猎手提及过,只不知眼前这位五少爷究竟是什么动物变出来的,一时有些好奇。老奴将礼物赠给了恩公,一瘸一拐地跟在叹希奇身后离开,临别前墨倾池也不知道哪里冒来的勇气,张口询问叹希奇的姓名,愿与之结交,少年人眉眼一扬,摸起一侧的鬓发笑得春色撩人:“先生有胆有识,竟然还想跟我这种妖精做朋友,就不怕我把你生吞活剥填肚子了。”

 

“我对你家有救命之恩,你若想吃,你家嫂嫂也定然不肯。再说我一副皮囊满腹经纶,你吃进去都是墨水跟书,嚼之无肉味。”

 

“谁要嚼书本。”叹希奇呸了一声,横鼻子竖起眉头,似是有些佯嗔,“原本我以为先生风骨俊秀,心生好感,没想到却是个油腔滑调之人。”话毕便甩袖蹬进里面要老奴驾车离开,墨倾池追之不及道歉,不由懊恼惋惜,只得幽幽回自己屋内拆了礼物查看。这五少爷出手还挺阔绰的,绢布裹着一排的银锭子,墨倾池拿着钱感慨,自己什么都不缺,还不如换得美人原谅,将银子裹了塞回箱子里,他发现礼盒底层竟然还有一份书信,拆开瞄了两眼,原是家主所写,感谢并邀请恩公去主人府上作客。

 

“作客吗……”墨倾池看着信中所留的地址,微微轻笑,妖精的府邸他有生之年还没去过,如今倒是想闯一闯。

 

(TBC)

 

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7)

写这篇的时候还在放万堺尘涛

回头看简直是四十米大砍刀,捅得我好爽^q^

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

(7)

多年后故地重游,这座早已衰颓的万堺朝城,满载着自己年少时的爱恨情仇。日暮垂垂,冰冷的墓碑竖立于脚前,坟头竟无一丝杂草,想必是有人时常来吊问,至于是谁,叹希奇心中也有数,自己十年没回来看望哥哥嫂子,他内心愧疚不安,摆上准备好的供品香烛,香火萦回环绕于墓前,久久不曾消散。

 

“烟未消,是你们在责怪我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吗。”五弟苦笑着立在墓前,也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狂风,吹得草木阵阵摇荡飞扬,有一根甚至被吹飞抽到他脸上,留下红肿的印记。

 

打得好,叹希奇吞声忍泪伸手又甩了自己一巴掌,我应该被打。

 

远处渐渐传来人声,一者声音稚嫩天真,像是十来岁孩童,一者嗓音低沉,温柔又儒雅,叹希奇听出男人的声音,震在原地内心纠结,自己到底是走还是不走。 

 

“大哥,我们今天又来祭拜啊。”远沧溟被墨倾池牵着小手,捧着一束才采摘的鲜花,娇艳欲滴,还带着晨露的水迹,圣司时常来扫忘潇然夫妇的墓,因为他知道,轩邈一旦回来第一时间就会到这里,这次,他终于等到了,墓碑前背对那道的身影,虽然造型改变许多,可他不会认错。 

 

“轩邈。” 

 

许久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了,叹希奇背对着墨倾池,不愿看对方一眼,他怕转过身,自己架起的世界就会崩毁。 

 

“意轩邈已经是过去之人……”叹希奇背手握住颤动的拳头,深呼吸转身过来,微笑着重新介绍自己,“我的名字,是封剑主叹希奇。” 

 

忽然间沧溟感觉自己被大哥捏紧了些,小孩仰头看了看大哥,大哥的目光全在墓前的哥哥身上。 

  继续阅读“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7)”

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6)

(6)

屋外大雨滂沱,劈里啪啦猛烈冲击着门板,狂风不断呼啸夹在窗缝门缝中恍如万鬼惊嚎,声音刺耳渗人,扰得方骧心烦意乱。天边轰然一声炸雷,在黑夜中划开一道暗紫,窗边多出一个男人的身影,瘦瘦高高,不似魁梧。

 

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。 

 
门口响起有节律的拍门声,一下重过一下,老四提心吊胆地靠近大门,隔着木板子问来者何人。 

 

没有人应答,只听得手掌不断拍响大门,从未歇停。 

 

方骧心想此人不吭声只敲门,故施障眼法,想吓我一吓,兴许是过路的草莽或江湖骗子。他索性借胆拔出挂在墙壁上的长剑,一手握剑,一手开门,谁知大门敞开,门口站着的竟是——易天玄脉的掌教忘潇然! 

 

“大、大、大大大哥!”

 

方骧吓得脸色惨白频频后退,双脚被身后凳子绊倒直接扑通一声坐到地上,已死之人怎么会活过来,忘潇然不是被他葬送在幽都洞窟内了吗!门口站着的男子在黑夜中看不清神情,只听得外面轰雷阵阵,电闪交加,黑与白在脸上画出泾渭分明的分叉线,犹如审判生死的地狱阎罗。 

 

“大哥!大哥!”方骧双膝跪地上没敢起来,哭号着爬到忘潇然脚下抱紧义兄的腿,“大哥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你不要来抓我,我求你原谅我。”

 

“原谅你什么。”忘潇然一字一顿地问,低哑的嗓音就象是从腹间传

出,“四弟你为何不来地下陪我,陪易教众多牺牲的兄弟们。” 

 

“不!不!不是我的错,都是崇玉旨,都是崇玉旨那个老贼,他逼迫我的,如果我不帮他陷害你们,我我……”方骧抓牢忘潇然的大腿拼命摇头,百般狡辩,“大哥我想活命啊,我不想死,可自从你们死在幽都,我每日每夜都在做噩梦,我也不好过啊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大哥,大哥你生平最心软,你能原谅我的,大哥!” 

 

“是吗,可惜大哥会心软,我却不会。”

  继续阅读“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6)”

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5)

(5)

月上梢头时,墨倾池静静独坐在屋内若有所思,只见他揉捏眉心,单调重复敲击着桌面,轩邈一日未归,从白天至黑夜,时间久到圣司连灯都忘记点亮,他索性放下所有的事情,就这样在黑暗里一直耐心等待。

 

意轩邈和忘潇然的血脉必须尽快除掉,应无骞今天来过,临走时再三交代,斩草需除根,春风吹又生,如此浅显的道理圣司不会不明白。

 

手指漫不经心点在石桌上,倏然间又停留于空,墨倾池翻开掌心,眼眸低垂望去,唯见满手黏稠炙热艳红刺眼的血迹,一回神又什么都没有了,圣司不由目光黯淡,死死捏紧了拳头。

 

“轩邈……”

 

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如今被墨倾池念得沙哑滞涩,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体会,“我给你的时间只有今天晚上。”只要等到天亮意轩邈仍未回来,那他就有理由推辞,可偏偏事与愿违,不想见到的人还是等来了。屋外那道身影伶仃伫立在门口,形影相吊,灭门之灾亲人之痛,一件件打击将轩邈轻狂骄傲的外壳强行剥离,缩在最深处的內核一碰就会支离破碎,所以我现在要捏碎它吗,墨倾池心里想,他已经一无所有了。轩邈回来时也不想点灯,他缓缓靠过去依偎到男人身旁,如同往常埋进对方怀里,像一个漂泊在外的浪子找到了可以取暖的港湾,墨倾池一声叹息,轻柔摸着轩邈的脑袋。

 

“我要离开儒门了。”

 

爱抚的手停下了动作,墨倾池听到这个消息,本应该很高兴,可他心里丝毫不感到宽慰,只能继续抚摩那头软滑的长发。

 

“什么时候走。”

 

“今晚。”

 
继续阅读“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5)”

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4)

(4)

一两天就算了,可那意轩邈已经赖在文载龙渊好多时日,撵不走赶不跑,墨倾池没吭声谁也不敢动轩邈,畅遗音去找正御打小报告,应无骞只是倚在榻床上悠闲地翻书卷,冷冷淡淡告诉他,意轩邈愿投入我儒门,凡事听我号令,有现成的力量不用白不用。

“正御就不怕他有异心,或是故意来儒门刺探消息的。”

这些情况应无骞早就考虑到了,不由一声嘲讽轻笑,唤畅遗音过来给他揉腿。

“出了易教的门他还算个什么东西,我又岂会让那孽子在我儒门猖狂放肆,我早就派人天天监视他,待抓到把柄,找个借口将意轩邈轰出去就是了。”

“还是正御想得远。”畅遗音恭维着主动地跪在榻床边给应无骞捶腿,手法轻柔老练,敲着敲着他又想起一件事情,迟疑问道:“正御若是赶意轩邈走,不知圣司那边要如何解释?”

“他要何解释。”应无骞嗤笑着翘起细腿靠到在畅遗音怀里,示意跟班过来伺候,“墨倾池是我儒门之人,他又岂会向着外人朝我作对。”

“可圣司毕竟跟意轩邈关系暧昧,只怕……”

“畅遗音。”正御打断了畅遗音的话,放下书卷揉揉额头,挥手示意他过来,两人贴身交缠,没几下正御就蹙着眉头被压到下方。眼见应无骞面露不喜,畅遗音不敢再僭越,连忙起身要继续下跪捶腿,谁知他被一双玉臂顺势搂紧,渴慕之人在怀哪里还能入定不起杂念,畅遗音心下正飘飘然,却被应无骞无情的浇了一盆子凉水,“你我也算关系暧昧,我可曾向你聊过心里话。”

继续阅读“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4)”

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3)

(3)

尽管万堺与幽都的战事已近在眉睫,易天玄脉忘潇然掌教喜获三麟子,孩子办满月酒时,城内有名有姓的武林人还是纷纷过来庆贺。易教张罗露天的宴席,美味家肴堆满整个桌子,众人喜气洋洋,喝酒吃菜聊天,丝毫不在意城墙外的世界已经悲凉到何种地步了。

轩邈没跟哥哥们一起坐主桌,笑盈盈挪到墨倾池旁边,陪正御来赴宴的畅遗音咳喘几声,二话不说坐到圣司另一侧,两个冤家死对头还没动筷子就相互敌视,火药味十足。万堺许久不曾这般热热闹闹,大家吃得开心和气,忘潇然偕夫人一路给几位掌教们敬酒,碰过酒杯,忘掌教提起三胞胎去儒释道学习的事情,待孩子断了奶,长子送去佛门,二子送到儒门,老幺则去道门,忘夫人还在休养不沾酒,面色苍白,气虚柔弱,前些日子她早就被相公劝慰过了,纵使百般不舍,如今也只能强颜欢笑,再三拜托各位掌教能好好对待三个孩子。 

“忘掌教,既然你愿将孩子送入我们门下学习,我们几个做长辈的也不会因为孩子身份特殊,就降低对他们的要求,还望你能谅解。”

儒门掌教应无骞口吻一直都很冷冰冰,尤其在他直直看着忘潇然,眼神里总透着些许意味深长,轩邈察觉不对劲,揪了揪圣司衣袖偷问情况,墨倾池只是微笑,啥都不肯说。

“正御以前跟忘掌教同窗过。”

畅遗音在一旁噪嘴显摆,夹了小菜塞到自己碗里,囫囵嚼了两口吞下,洋洋得意道,“忘掌教年轻时曾在儒门进修,虽然正御跟忘掌教都在万堺共事,还是同学,但两人总是很生分,你跟你忘大哥结拜都是许多年后的事情了,这些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
继续阅读“【叹希奇中心】大宇宙定律(3)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