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邈用衣袖子擦出一张熟悉的脸,当时在夜里,瞧不清他的五官细节,如今大白天的,就算是污泥也遮掩不住对方英挺俊朗的轮廓,叹希奇不服气地还想擦得更干净,墨倾池笑了笑,示意对方不必这么执着了,倒是这身湿衣裳看来是废了,当街脱下又有些失礼数。正当两人面对面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后头有辆马车顺着大道徐徐驾到墨倾池跟前,一只玉手拨开团花簇锦的车帘子,将长毯抛给墨倾池,阖上帘子传出冷冰冰的嘲讽:
“圣司好兴致,观潮观得一身的腥湿,小鱼小虾也要救,还真是热心肠儿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墨倾池抖擞了两三下,裹紧毯子转过身问叹希奇,小兄弟方才可有受到惊吓,轩邈回过神摇摇脑袋,圣司见少年人没事了,这便点头放心登上马车离去。叹希奇还站在原地没动过脚,观潮的人群三三两两都散了,有位老伯在刚才墨倾池救人的地方捡到一块玉牌子,上面刻着些什么,老伯不识字,只将牌子交到轩邈手中,说是救你那个年轻人落下的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少年人眯眼睛端详了许久,好不容易才辨认出玉牌上的字迹,雕有文载龙渊圣司墨倾池几个字,文载龙渊,文载龙渊,叹希奇总觉得此处好熟悉,猛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拔腿就朝镇子的方向跑。
外面再如何热闹,对畅家而言,都是虚的,去年秋闱畅遗音名落孙山,这一落榜又得等个三年,爹爹四处托关系,所幸畅家在京城有位远房亲戚,乃是出身于儒门大家,畅遗音借这东风,八月准备收拾行囊进京拜访,去应家自办的书院学习。叹希奇不走正门,翻墙爬到畅遗音住的屋子外,咚咚咚地敲打窗边,屋里头一个瘦高挑儿面色黄暗的年轻人打开窗子,瞧见是熟人了,撇着嘴抱怨道:“又是这个臭德行,总走后门。”
“畅哥儿,我听我哥说你要进京念书!你念的是哪个书院啊!”轩邈也不跟他客气,窜进畅遗音的屋子,大大咧咧地找地方坐下。